仙侠×考古×科幻×甜虐×萌宠
作者:吴灵辉律师
本源宇宙
银河位面太阳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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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唤醒

第15章 望气

(版本号v8 0 0)【消息】第二天上午,考古站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。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任务,只是老教授心梗的消息传开后,原本分散

(版本号v8.0.0)

【消息】

第二天上午,考古站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。

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任务,只是老教授心梗的消息传开后,原本分散在各个探方的人陆续回来了。食堂的长桌旁坐着七八个人,各自端着餐盘,但注意力明显不在食物上。

“……说是两根针。”

“两根针就能把心梗救回来?华西都做不到的事……”

“那个古代人自己说的——他说他三千年前就会这个。”

“三千年前有没有心梗还不一定呢。”

几个人低声议论着,语气里半信半疑的成分居多。林清音端着餐盘从他们旁边经过,没有接话,只是把盘子放在姬云对面坐了下来。

姬云正在喝一碗粥。他喝粥的方式很安静——没有声音,勺沿抵着碗壁慢慢转。他夹菜的动作已经熟练了,但用筷子夹起一截青菜的时候还是会低头看一眼,像是在确认筷子的受力点是不是对的。

林清音坐下后,余光扫到长桌另一边那个女队员——孙姐,三十出头,做地层分析的。她手里攥着一双筷子,筷子尖在餐盘边沿敲了两下,没夹菜,也没看餐盘,目光飘在桌面和姬云之间。

林清音认识她。孙姐失眠有两三年了,站里人都知道。她试过褪黑素、白噪音、冥想课,什么都没用。有时候凌晨三四点还在走廊里踱步,被人撞见过好几次。

今天早上她又踱了。林清音起来倒水的时候隔着窗户看见她在生活区楼下转圈,脚步不快,但一直没有停下来。

旁边的年轻队员用胳膊肘碰了碰她:“孙姐,你不是一直睡不着吗?找他看看啊。”

孙姐筷子尖停了一下。

“算了,人家刚来。”

“刚来怎么了?教授都让他扎了。”

孙姐犹豫了几秒,然后林清音看见她把筷子放下了。她站起来,端着餐盘走到姬云面前,站了大约三秒,才开口。

“你好。”

姬云抬头看她。

“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。”孙姐说,“我失眠快三年了。你……能看吗?”

林清音没有帮腔,也没有替姬云回答。她只是看了他一眼——那种“你行吗”和“我相信你行”叠在一起的眼神,在桌面上的粥碗之间安静地传递了一下。

姬云放下勺子:“可以。吃完来我房间。”

孙姐愣了一下,像是没料到回答这么快。她点了点头,端着餐盘走回去了。

旁边几个人同时凑过去:“怎么样怎么样?”

“他说可以。”

“卧槽,真要去啊?”

“试试呗,又不吃亏。”

林清音低头喝了一口粥。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
【失眠】

饭后半小时,孙姐敲了姬云的门。

房间不大,一张床、一张书桌、一把椅子。桌面上还摊着几本书——昨晚没来得及收的《中医基础理论入门》和《白话易经》。林清音进门后很自然地开始收拾桌面,把书摞到一边,腾出给病人坐的位置。

姬云坐在床边,没有椅子。他让孙姐坐在书桌前的那把椅子上,自己拉了一张矮凳坐在对面。

“手。”

孙姐把左手伸出来。姬云没有切脉。

他先看了她一眼。从眉心往下、到两侧太阳穴、再到鼻梁两侧——目光移动的速度很慢,像在走一条看不见的线。林清音站在旁边,注意到姬云的目光在孙姐眉心处停得最久。

“你一点到三点之间醒。”姬云说。

孙姐:“……嗯。”

“醒了之后要很久才能再睡着,”姬云继续说,“而且两肋胀。”

孙姐下意识按了一下右肋的位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姬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伸手指了指她右肋下缘:“这里,是不是经常发胀?”

“对。我以为是自己坐久了。”

“肝经堵住了,”姬云说,“肝经丑时当令。堵了的人那时候肯定醒。”

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清音放在桌上的针盒。林清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打开针盒、递过去。

姬云取了三根针。林清音注意到他取针的顺序和昨天救老教授时不一样——他先用拇指在针身上抹了一遍,动作很轻,像在确认什么。抹完后他抬头对孙姐说:“不会疼。扎进去之后会有酸胀感,是正常的。”

他落针:太冲、行间、期门。

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,孙姐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。三针落完,姬云没有松手——他的指尖依然搭在针柄上,微微闭着眼。林清音站在他侧后方,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,她看见他的指腹和针柄的交接处有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。

很短,大约只有两秒。

然后光晕退了,姬云睁眼,把手指从针柄上抬了起来。

“留针十分钟。”

孙姐靠在椅背上,没敢动。过了大约两三分钟,她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了。

“好奇怪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胀的地方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”

姬云没有接话。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,指腹上什么都没有——银光不见了,皮肤是正常的肤色。

十分钟后他拔针。拔出来的时候针身颜色比插进去的时候浅了一些——昨天救老教授时也是这个变化。他把针放回盒里,动作从容,没有再看针尾。

“今晚能睡到五点。”他说。

孙姐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:“能睡到五点——就今晚?”

“针能把堵的地方打开一道缝,路通了。但路能不能保持通畅,看你自己。”姬云顿了一下,“你最近是不是生过什么闷气?没发出来那种。”

孙姐沉默了几秒:“……工作上的事。三月份到现在,一直没顺过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气存着没出,肝经就堵了。”姬云接过林清音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手,“堵了的人睡不好。睡不好的人更堵。你把那件事想通,比什么针都管用。”

孙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回头看了姬云一眼: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谢。”

门关上后,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姬云低头看着自己的食指和中指——那两层银光退掉之后,指腹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,但他没有说出来。

林清音先把针盒收好,然后问:“你刚才手指上……有光?”

姬云没有否认,也没有解释。他说:“留针的时候我用了气。不然疏通不了——她堵得太久了。”

林清音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往下问。

【胃痛】

午后的阳光斜进窗户的时候,第二个病人上门了。

刘工——四十岁出头,站里做遗址测绘的。他进门的时候一只手按着胃,表情不算痛苦,但眉头一直拧着,像身上挂了一件脱不掉的湿衣服。

“我听老张说你上午看了孙姐,”他在门口站了一下,“我胃不好……能看吗?”

姬云点头。和上次一样,他让刘工坐下,没有问他哪里疼、疼了多久。他先看了一眼他的嘴唇——颜色偏暗,边缘有一层微微发白的色差——然后是舌苔。

大约看了五秒,他说:“手。”

刘工把手伸出来。这一次姬云切脉了——三指搭上寸关尺,闭眼。孙姐那次他没切脉,只用了望气。林清音在旁边看着,隐约感觉到姬云对不同的病人会用不同的方式。

“你胃痛不是胃的事。”姬云松开手指,看着刘工的眼睛,“你胃痛的时候是不是在吃饭前后最重?”

刘工想了想:“……是。吃饭前开始隐隐不舒服,吃完之后更重。”

“胃是你的气车,肝是你的油门。你油门踩得太狠了,气车受不了。”姬云伸手在他右胁下一寸的位置按了一下,没有用力,刘工却猛地缩了一下。“这里按着疼?”

“酸……发酸。”

“肝气太盛,压着胃了。”姬云说,“肝属木,胃属土。木太盛,土就被压住了。”

他转头看林清音。林清音已经把针盒准备好了。

姬云取了三根针。太冲、行间、期门——和孙姐一样的位置。落针的时候林清音再次看见了那层银光——比上午短,大约只有一秒多,但确实存在。他这次用气比上午更短促、更收敛,像在控制输出量。

留针十分钟。刘工闭着眼坐着,肩膀从紧到松,从松到更松。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的时候,眉心那个拧着的弧度没有了。

“好像……松开了,”他活动了一下胃部的位置,“那个胀的感觉没有了。”

姬云没有回答。他拔完针后打开房间窗台下面的小抽屉——里面是考古站备用的医疗耗材,纱布、胶布、棉签。他找了一圈,取了一片姜。

他把姜片切成薄片,贴在刘工右胁下期门穴的位置,手指按住姜片停留了大约三秒。林清音看见他指腹再次泛起那层极淡的温热——比针柄上的银光更淡、更接近体温,但确实比体温高一点。温热透过姜片渗入皮肤,刘工没有察觉。

姬云松手后用纱布固定好。

“针帮你把气疏开了。姜帮你守着。”他说,“每天饭后按这里五分钟,不按胃。姜片每天换一片。两周后再来找我。”

刘工低头看了一眼贴姜片的地方:“这就行了?”

“你胃不堵了,肝气下去了,胃自然不痛。”姬云说,“但你要是继续把油门踩到底,两周之后它还会回来。”

刘工站起来的时候腰杆挺直了一点。他在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说:“……你收费吗?”

姬云愣了一下:“不收。”

刘工笑了,摆了摆手走了。

林清音收拾针具的时候忽然问:“你给他也是扎同样的穴位?”

“一样。”

“你用的气也一样?”

姬云顿了一下:“……不一样。她的气堵得太死了,需要用更多的气去冲开。他的是太盛,不是堵,所以少一点就够了。”

林清音没有接话。她低头把三根针放回酒精棉里,针身上依然有那种微弱的颜色变化,但比上午浅一些。

【旧伤】

晚饭前最后一个病人。

她叫赵姐,四十岁,负责出土器物初筛的。她进门的时候走路的节奏有一点不对——左腿落地比右腿重,膝盖微微往外撇了一下。她穿的长裤,但裤脚下面隐约看得出膝盖处有护具的轮廓。

姬云让她坐下,没有望气,没有切脉。他蹲在她面前,隔着裤子按了一下她膝盖外侧一处凹陷的位置。

赵姐嘶了一声:“你手劲好大。”

“我没用力。”姬云说,“是这里疼?”

“对。下雨天更重。”

姬云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受伤的时候是不是在冬天?”

赵姐沉默了几秒。

“……冬天。零下。”她说,“四年前,在青海一个探方里滑了一跤,膝盖磕在石头上了。当时没当回事,后来就越来越不行。拍了片子,说骨头没事,就是软组织旧伤。”

姬云没有说话。他又按了一次那个位置,这一次他没有松手,手指停留在凹陷处,闭着眼。

大约过了五秒,他睁开眼:“寒气跟着伤口进去了,卡在筋骨里。”

“寒气?”

“伤口的门没关好,寒气进去了。”姬云没有多解释。他接过林清音递来的针,这次取了两根——只在膝盖两侧各扎一针,没有碰太冲和行间。

落针的时候林清音依然看见了那层银光。比前两次都短,但银光的颜色似乎更白了一些——上午孙姐那次是淡银色,刘工那次颜色更浅,这次几乎是白纸一样的白。

赵姐低头看着针下的皮肤开始泛红,但周围的皮肤透出淡青色——像淤血被逼到了表面。

留针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
“你手比针还烫。”

姬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。他正握着针柄,指腹贴着皮肤——他确实感觉到了指尖的温热,但他不确定那是什么。他愣了一瞬,然后拔针。

“寒气已经散了一些,”他说,“后面几天膝盖可能还会红一阵,是正常的。”

赵姐站起来试着走了一步:“……轻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走到门口的时候,姬云忽然又说了一句话:“你膝盖里的寒气不止是寒气。”

赵姐回头:“什么意思?”

姬云没有看她。他低头把针放回盒里,指尖在针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读什么东西。

“……没有什么,”他说,“你先走几天看看。”

赵姐走了之后,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
林清音等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什么叫‘不止是寒气’?”

姬云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尖——指腹上的温热还没有完全退掉。他试着回想刚才在赵姐膝盖上按到的那团东西,那团“冷”。那冷不在表面。在骨头缝里。比他想象的更深。他知道那是什么——或者说,他正在知道。

但他说不出来。

【清音】

三个病人都走了之后,房间里剩林清音和姬云。

林清音在收针。她把三组针分别放进酒精棉盒里,动作熟练,像做了很多次一样。姬云坐在床边看着她收针的背影,目光没有落在针盒上。

“你手伸出来。”

林清音转身:“我也要看?”

姬云没有回答。他伸出三根手指,搭在她腕骨的内侧,闭眼。和前面几次都不一样——这一次他很沉默,时间也比别人长。

大约过了十五秒,他睁开眼。

“你的脉有点弦,也有点肝郁。”

林清音:“……弦?”

“像琴弦,绷着。”姬云说,“正常人的脉是松的、活的。你的是紧的,绷在骨头边上。”
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更准确的说法:“你和那三个人一样,都是气不顺。但他们的气滞是从里面堵的——肝经不通、肝气太盛、寒气卡在筋骨里,都是自己堵的。你的不一样。”

“我的是?”

他停了两秒:“你的气被东西从外面压住了。气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,滞在那里。”

林清音想起这几天胸口一直闷着。她以为是没睡好。

“外面?”

“地底下。”姬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。他看向窗外——方向不是发掘坑,是发掘坑更远、更深处的地面。“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……在压着这一片的气。你的气只是被压到的那一部分。”

林清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……那他们三个呢?”

姬云没有回答。

林清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的胎记。那里没有发热——但有一种微微的、不同于热的触感。她不自觉地伸手按了一下,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,她愣了一下。

凉的。

不是冰那种凉,是风过水面的那种凉。轻、浅、不疼,但确实存在。

她把手放下来,什么都没说。

【串】

天色暗了。窗外最后一缕光落在桌面上,像一条细长的金色线。

林清音走了之后,姬云一个人坐在床边。乾宝从窗台上跳下来,蹲在他脚边,尾巴尖垂着,没有动。

姬云没有开灯。他就那样坐在半明半暗里,沉默了很久。

“四个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
“都是气滞。”

失眠是肝经不通。胃痛是肝气太盛压住胃气。膝盖是寒气卡在筋骨里。三个人病因不同,表现不同,但根源都在肝经,都是气机不畅——肝主疏泄。肝经堵了,气就滞了。

林清音也是气滞。但她的堵法和那三个人不一样。

她是被外面压住的。

姬云站起来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地面。天快黑了,地表被深青色覆盖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——从第一天来到这里,他就隐约感觉到了。在地下。很深的地方。那东西不动、不出声、不露面,但它存在着。

“如果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这一片的气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停住了。

这句话的后半段他没有说出来——只是路径不同。有的是肝经堵了,有的是寒气卡在筋骨里,表现出来不一样,但根子在同一个方向。如果它压着林清音的气,那它会不会也压着其他人的气?只是每个人承压的方式不同?

他没有答案。

但他忽然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淡的振动。不是地震,不是机械,不是任何人走动造成的。那振动很慢——比心跳慢,比呼吸慢,像一个巨大的东西在一个很远很深的地方翻了一个身。

姬云低下头。

乾宝的尾巴尖动了动,像风吹过一根羽毛。

“……你也感觉到了。”姬云说。不是问句。

乾宝没有看他,尾巴尖又动了一下,然后静下来了。

窗外天完全黑了。地面的轮廓被夜色吞掉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姬云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——那个方向的地底下,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。

安静地呼吸。

沉默地翻身。

不动,不走,不看,但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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